bigger than the monster 比獸還巨

工商服務時間。這篇是應邀寫給即將在下個月 08/13 08/14 連續兩天於淡水竹圍附近舉辦的【Beastie Rock 巨獸搖滾】音樂祭的催票文。

bigger than the monster，比獸還巨。

我，小掰同學，超～級～喜～歡 搖滾樂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足足有一盤空心菜炒肉絲就可以配八碗白飯的那麼那麼喜歡這樣。

但真要說起來，也不是只要是搖滾樂，我就都會喜歡。有的搖滾樂我超級喜歡，有的雖然具備搖滾樂的格式，說不定其實支持樂迷粉絲還滿坑滿谷，但我聽起來就覺得還好而已。這真的不一定。但總的來說，整體而言，大致上就還是可以歸納出這樣一個模糊粗糙的結論是我不會否認的：『我是喜歡搖滾樂的。』『搖滾精神就是我的人生態度。』『我願意因搖滾而生、為搖滾而活、為搖滾而死。』襪，有沒有這麼誇張啊？不誇張不誇張，因為我真的喜歡搖滾樂啊。足足有一盤空心菜炒肉絲就可以配八碗白飯的那麼喜歡呀。

我沒有辦法直接用簡短的一百四十字就明白告訴妳什麼是我會喜歡的搖滾樂，但我可以很容易告訴妳什麼不是搖滾樂，而我也未必那麼喜歡。譬如說，歌劇《Turandot（杜蘭朵公主）》就不是搖滾。又譬如說，Lady Gaga（女神卡卡）也不太能算是搖滾，即使這個流行巨星其實渾身上下舉手投足似乎都充滿了挑戰傳統主流價值觀的搖滾精神。



上週末（07/29）起一連三天，在日本新潟縣又舉辦了一年一度的 Fuji Rock Festival（富士搖滾音樂祭）盛會，而再過半個月之後分據東京大阪兩地的另一場年度大戲 SUMMER SONIC 也已經摩拳擦掌蓄勢待發。我有好些因為同是喜歡搖滾樂而結識的朋友們都已經搭上飛機前往共襄盛舉，這兩天一直在臉書上貼炫耀文、上傳閃光照，而這些不顧道義棄我而去的傢伙們當中還有些是準備要去登台表演的！妳說她們可不可惡？怎麼可以這麼爽、如此令人羨慕？人神共憤啊啊啊！

有生之年我也想要至少看過一次 Coldplay、Incubus、Red Hot Chili Peppers、ҚoЯη、Primal Scream（哭哭妳們為什麼要取消台北演唱會我要看貝斯手 Mani 啊啊啊）... 等樂團，有機會可以看幾次就多看幾次，可以多看幾個其他團就多看幾個其他團。我也想去音樂祭啊啊啊。

即使是我特地舉例出來的這幾個看板大團，雖然都是我喜歡的搖滾樂，但其實她們的音樂聽起來也可以說都很不一樣，還是有個別的明顯特色。而我想這就是音樂祭的魅力吧，好像訂好了高級 buffet 的位子，才剛坐下就忍不住拿起盤子到處跑，因為進了門之後就已經是 all you can eat，當然要在有限的時間和胃納容量中盡情享受，怎麼可以入寶山而空手回？跟感情最好的朋友一起去吃這種吃到飽的餐廳恐怕是人生最大樂事之一吧，吃到好料的美食一定會呷好道相報，如果跟好友有個別喜好的差異，就也會端著各自的盤子排到挾好自己想吃的那幾道菜。大家都是這樣的吧？通常去聽音樂祭也是這樣，不是嗎？



有的時候站在台下想，要籌辦個音樂祭雖然必定很辛苦，但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用簡化過的邏輯來說，就找到場地找到樂團找到觀眾排好時間然後就唱了然後就爽了，『差不多就是這樣嘛』。嗯，可能還是要先找到錢先，而且有的時候很可能是很多很多錢。而且有時候就算先弄了很多很多錢，就仍然會發現怎麼還是不夠，而且觀眾怎麼還是不太捧場。

我已經有些忘記自己當初是怎麼跟 音地大帝（別名「阿炮」）認識的了，但我可以確定的是我們是在某個音樂祭的場合上相遇交談之後才成為朋友的，可能是透過其他共同的朋友介紹的吧。她說她想要辦個什麼主題的音樂祭，問我該怎麼跟某個樂團（我想是 Green!Eyes 吧）聯繫邀請她們一起參加。後來我也跑了不少場炮哥所主辦的場子，她總是自掏腰包找來燈光音響公司搭了舞台，邀請幾個獨立樂團一起作演出。炮哥剛開始還蠻堅持舉辦不售票、自由入場的免費演唱會，自己另外批來酒水飲料，希望能用這方面的收入 cover 掉舞台燈光音響的人力物力成本。對於舉辦這樣一場中小型規模的音樂祭需要花費多少成本，其實我一直是很有興趣瞭解的，所以我幾乎每次都會在私下詢問炮哥：『這次又花了多少錢來辦這活動？有回本嗎？』



也就是因為這個圈子始終不乏有像 indietaiwan 炮哥這麼熱血的樂迷在默默為創作樂團開發舞台（又譬如說，最近短短幾個月內籌備策劃出一連串【用力活著】）免費下載系列合輯及景美 3C 咖啡館「Living 小舞台」、【澎湖菊島沙灘音樂祭】等計畫的「鹹蛋超人」周佳佑先生），讓樂迷們除了規模愈來愈大、也愈來愈無法擺脫商業色彩的老招牌【野台開唱】等代表性大型活動之外，還是有更多更接近舞台與創作表演者的中小型活動可以選擇參加。在這樣的活動裡，不見得邀請得到五月天、陳綺貞、蘇打綠、盧廣仲... 等票房保證，甚至就算把參演名單團序攤開擺在眼前，恐怕也不是人人都能一眼認出哪個演出單位是誰、大致玩什麼音樂曲風、曾經發表過哪些作品。但其實這並無損於作為一個「音樂祭」應具備的休閒娛樂／社交聯誼／文化涵養等功能。

有時候像這樣的大雜燴活動，就像買了一張電影原聲帶合輯一樣，不失為認識新團的管道途徑。如果總是只為了追隨某個已經聽很熟的歌手或樂團到處上山下海，卻對探索其他的音樂創作表現得毫無興致，那麼也可能需要想想自己到底喜歡的是什麼了，是追星、偏食、還是其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因素？我個人從第一二屆的貢寮國際海洋音樂祭就去參加過了好多次，後來對這個活動的熱情卻愈來愈低落，因為人愈來愈多，但參與者前來共襄盛舉的原因卻很可能是因為這活動很流行、因為參加這活動才可以顯示自己很年輕很有活力很潮。也有人因為這裡有很多比基尼而來，但在這時間來到福隆海水浴場，幾乎是沒辦法下水遊玩的，而若在其他時間前來，則同樣會因為附近核能電廠與長堤的建造造成洋流潮汐不斷吞噬著沙灘而又沒有經費從他處運來幾千幾萬噸的沙子填補，同樣沒辦法享受陽光沙灘海浪的自然美景。而在此同時，執政當局不分藍綠也總習於將參與人數人次當作值得吹噓的政績，這更令我感冒莫名。如果是要這樣消費音樂、消費獨立樂團，那音樂祭就算不是以音樂祭的形式來舉辦，就算把場景搬到世貿會館，只要找來很多 show girls 穿著清涼服裝跳舞提供阿宅圍觀拍照，似乎也都無所謂沒差別的樣子。那這種活動還有什麼意思？豈不是瞧不起音樂人嗎？

如果一個地方父母官喜歡在媒體前玩變裝秀，喜歡邀請國外大牌紅星（甚至包括已故歌劇天王）前來演唱，卻把公園架設起圍欄並把應是免費的入場券當作某種奇貨可居的公關資源廣發給「自己人」坐在 VIP 限定的貴賓席，而不是讓更多市民都可以前來體驗動輒上千萬的公帑到底被花費在什麼地方，還大喇喇宣稱只要投票給自己，以後才會再有更多這樣的「好康」；如果在此同時卻對住宅區裡的 pub 以飲料店營業登記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消防安全稽查也都只流於紙上作業，發生大火災害意外之後卻是對一般咖啡廳、livehouse 等音樂藝文展演空間加強取締甚至強制關閉，我不認為當這樣的地方政府又要為了顯示自己多麼積極鼓勵在地音樂文化發展而又要舉辦【搖滾樂團節】的大型活動時，是有什麼臉憑什麼可以面對真正關心在地文化如何紮根茁壯的市民與樂迷？

樂迷們對於「音樂祭」的需求與期望其實往往很單純，希望能聽到好音樂、希望能和三五好友藉以打發幾天美好的時光、希望是以最低廉的代價滿足這些願望而已。

而來自台灣本地、已經漸漸經由碰撞與嘗試試著找出自己的路的創作樂團，其實也就那麼多，當中還有一些可能因為某些莫名其妙的緣故，突然就拆夥消失了。我不打算對這次參與【巨獸搖滾音樂祭】的樂團挑出幾個來作介紹，反正同樣的樂團無論是出現在【野台開唱】【海洋音樂祭】或【春天吶喊】甚至參加到【Fuji Rock】或【SUMMER SONIC】，表演的內容通常都還是大同小異，不太可能有太截然不同的落差。值得一聽一看的樂團無論是到了哪裡表演都值得一聽一看，只不過希望在每次出現時都該好好把握住多一次的機會而已。



去年夏天，indietaiwan 在土城彈藥庫籌辦了首屆【巨獸搖滾音樂祭】，相關公文交涉都已經談好卻遭逢變故臨時不願出借場地，因而緊急將活動分解拆開改到台大校園、東吳城區部舉辦，但仍遭逢諸多阻礙而被迫不得不中斷腰斬。之後音地又在淡水竹圍舉辦了場售票性質的【未知物種音樂祭】，雖然不是多麼盛大賣座的活動，但已經再度從中吸取更多籌辦音樂祭的經驗。

於是今年 indietaiwan 再度打著【巨獸搖滾】的旗號捲土重來，場地仍在淡水竹圍，一口氣開了三個舞台、邀集上百個樂團輪番登台演唱（【巨獸搖滾音樂祭 2011 完整團序】）。看著有些陽春的免費宣傳刊物和官方網站頁面、二日聯票 1000 元的票價，包括場地與舞台燈光音響器材的租借流程，以及與大型購票網站合作的合約簽訂，這幾乎全是 indietaiwan 自己一個人隻手搞出來的。這該是她從事「音樂祭手工業」以來玩得最大的一票。我不禁想起三年前「大囍門」布朗、還有的「直的音樂舍」ouch 吳牧青，也都分別幾乎是靠一己之力舉辦出【跳起來音樂節】【音樂航空站】的音樂祭卻因票房不足以回本而搞得自己阮囊羞澀元氣大傷。我不是要存心唱衰【巨獸搖滾】這次的票房，雖然聽說目前的愈售票賣出來還是不夠理想，事實上我相信這些狂熱樂迷憑著心中一股熱血與夢想籌辦出這麼多場音樂祭，都不是單純為了想要追求金錢利益。若真只想賺錢，把同樣的資本拿去投機市場作錢滾錢的投資肯定回收得更快。

類似的故事在台灣各地一再地發生，而政府政策對於各類音樂展演的規劃仍然混沌未明甚至是非常不友善的，有那麼多有心經營在地音樂場景的店家無論再怎麼配合當局政策調整軟硬體設備及安全標準都還是被迫關門停業，有那麼多有心邀請國外大團前來演出的主辦單位即使聯繫上了有力的 brokers 演唱會仲介或對口經紀公司，卻還是只能在台北小巨蛋、南港展覽館、台大體育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台北世貿二館、LegacyTaipei 等這些也未必都能提供完美音場的場地之間評估是否合乎樂團對演出品質的要求。即使政府未來真的砸下幾百億蓋好了什麼「流行音樂中心」，要是用類似「台大小巨蛋」「大巨蛋」那種 BOT 官辦民營商業營運模式來經營，我還是看不見能對促進音樂活動的活絡有多少助益。

這樣一篇催票文寫得如此頻頻離題，更是愈寫愈感覺到心中怒火正熊熊燃燒著，其實這種種抱怨，都一再反映出身為一個熱愛搖滾音樂的升斗小民對於整個大環境有多麼地充滿憤怒與不滿。我沒有問過 indietaiwan 為什麼要將這個音樂祭取名為【巨獸搖滾】，在官方網站上也沒有找到太詳細的解釋，然而我猜想像我這樣只要談到音樂祭在台灣的發展就有那麼多話想說、想要反抗體制、推翻革命的叛逆心情，或許便正是孕育出搖滾樂的創作源頭之一。



『看看我！看看我！我身體裡的怪物，已經長得那麼大了哦！』妳的心中，是否存在著某種無以名狀的一團能量，愈來愈大、愈來愈需要找到一個出口、等待破繭而出？

比獸還壞，比獸還巨。
08/13、08/14 這兩天，一起到淡水竹圍的那塊紅樹林溼地，放出心中那隻怪獸讓牠盡情奔跑嘶吼吧。

參考鏈結：（抽獎贈票）巨獸搖滾音樂祭全攻略！Aug 13-14